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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秦攻邯郸终大溃张唐斩蔡尉如何挽狂澜?

(2021-05-20 08:26: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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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杂谈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第97章 蔡尉   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1

王龁眼见回天乏力,又苦等王旨不至,只好下令撤退,岂知这时已为时晚矣。 

自古兵家皆言,进攻容易撤退难。进攻时有准备,军心振奋,人人争先杀敌立功。可是一旦撤退,难免士气低落,害怕被围。待到不得已,挨打不过而要撤退时,再强大,再训练有素的军队,都会心惊胆战,争先恐后,最后必然演变成无法遏制的溃败逃命。

邯郸城下的秦军,便落到了这个地步。

王龁一声撤退的命令,开始还严令次序,前锋中军后卫三军依次,退三十里便布阵掩护。可是刚一离开邯郸城,前锋一退便五十里出去了。原本应该布阵防守,阻击追兵,可是这时候便有些指挥不灵了。寻常一通旗鼓就能扎住的阵脚,这会儿踢里吐噜半天也停不下来。忙活了半个时辰,好不容易布阵完毕,却叫中军后军,连滚带爬,漫山遍野退下来的人马一冲撞,就有人擅自跟着跑了。一人跑就带走三人。十人跑就能带走一个百长的人马。

这头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,突然就有人大喊,“不好了,赵军骑兵杀来了!”

列阵的前军便骚动起来。众人一看,果见北方尘土飞扬,一看那尘头的高度,便知是骑兵杀过来了。若是士气正旺,双方对攻,这没什么可怕的。一通旗鼓,一万弓弩兵立刻分成三列,一声号令几个排箭过去,就能把那骑兵射得人仰马翻。可是现在不行了。旗鼓号令发出去了,弓弩兵半天才列阵完毕,这时候赵军的快马已经快要冲到跟前了。慌忙间乱箭射出,威力大减,虽然也有很多骑兵落马,却无法阻住冲锋的威力。一瞬间就有骑兵冲进阵营,秦军弓弩兵顿时大乱,有人便落荒而逃。

这时候,南面的魏军也逼近秦军的阵地。看着南北两翼漫山遍野杀声震天的赵魏联军,秦军的军心斗志彻底崩溃了。坚持抵抗的很多人被砍倒被射杀,活着的人便再也不听号令,只顾掉头逃命了。

一时间,河内大平原上,溃散的秦军在没命地逃跑,漫山遍野的赵魏联军拼命地追杀,到处闻听“斩秦上将军王龁,给马服侯公报仇”的喊声。放眼望去,真真是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惨不忍睹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2

都尉张唐率领一万八千麃骑军,东渡西河到达河东郡时,正赶上王龁的秦军大溃败。此时河东郡守王稽早已逃走,各地官吏群龙无首或逃或匿,各城邑韩赵魏旧民趁机反叛,到处追杀秦吏秦民。

张唐闹不清楚王龁现在情况如何,也不知上哪儿寻人联络,他便只好依照王旨,叫裨将蔡尉率领八千麃骑军为先锋,目标长平攻击前进,先占领长平作为立脚点,然后再向武安推进,争取能与上将军王龁会师。

剩下的一万人马,分作两军,他自己亲率八千人马为后援,紧随前锋推进。其余两千人马,沿途收容败兵,都往长平集结。

命令一下,蔡尉便点起八千麃骑军,向前冲击。

可是,一万八千麃骑军大多是贵族子弟,又没有真刀真枪地打过仗,一看这死伤遍地,血流成河,便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
张唐率领中军刚过汾城,就见城门紧闭,城上射下乱箭。中军校尉问张唐道:

“将军,要不要攻城,把汾城拿下以为根据?”

张唐想了想道:

“不理他,汇合上将军要紧,继续前进。”

“末校遵命。”

大军继续向东疾行,可是没走二十里,却见蔡尉的前锋稀里哗啦败退下来。张唐拦住一个百长喝道:

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往回跑?”

那百长哆哆嗦嗦回道:

“将军,顶不住了,前面漫山遍野全是敌军。”

“都站住!不许后退!”

张唐拔剑在手,冲着退下来的麃骑军大喊。

可是没人理会,但见昔日耀武扬威的麃骑军,都伏在马上,倒拖着长戈佩剑,远远近近,呼呼啦啦,都从张唐身边驰过往回逃。

这麃骑军都是有些来头的人,平时就谁也管不了谁,谁也不服谁。眼下叫这漫山遍野的敌军一冲一杀,早已成惊弓之鸟,没头苍蝇,哪里还吃张唐这一套。一个个都任由坐骑带着人,四下狂奔,向西逃命。最后连张唐自己的中军,也被这败退下来的军卒裹挟着,稀里哗啦退了下去。

张唐火大,后退十里正好遇见一个小乡邑,张唐叫身边的麃骑军占领这个小乡邑,把住东面的土墙,张弓搭箭阻挡败退,自己立马官道中央,拦挡败兵。

这么着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,张唐立时传令,叫裨将校尉都到乡邑祠堂计议对策。

不一会儿,众人失魂落魄,踢里吐噜,都会聚祠堂,跟着七嘴八舌报告噩耗。

“上将军王龁统帅的主力已经溃不成军,逃得漫山遍野。”

“裨将郑安平率领两万秦军投降了廉颇。”

“河东郡守王稽也不知所终,想是跑了。”

“长平、野王等地的百姓听说秦军战败,都举兵反叛,见秦吏秦民就杀。”

张唐明白,自己也已经三面临敌,随时有可能被合围。

“怎么办!”

张唐一拍案几,厉声问道。

众人惊恐万状,脑子都乱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裨将蔡尉失魂落魄地抱拳一揖道:

“某、某以为,此时只有赶紧撤退。如此,才能赶在溃兵之前渡过西河。不然,我等众人就得一起死在河内。”

众人都点头赞成。

张唐黑着脸站起来:

“集合队伍!百长以上军吏都到帐前听令!”

一会儿功夫,外面闹哄哄地人都来了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
张唐带着裨将校尉走出祠堂,一看乱哄哄一片,当时大怒,喝令一声,叫传令兵打旗列队。

队伍站好了,张唐叉开双腿站在祠堂的台阶上,厉声喝问道:

“各位将伍,邯郸城下的秦军溃败了,河东郡守王稽逃跑了,河内大军的裨将郑安平投敌了!此刻我军身陷三面重围,赵军、魏军千军万马,正扑面而来,我等怎么办!冲上去是死!有人主张后退,可是后退能活命吗?我等身后的君王,我等身后的父母儿女,谁能抵抗住面前的千军万马!各位将伍,麃骑军是秦王的效死卫士,是三军的旗帜,是秦国的军魂,两军相对勇者胜!来人啦!”

“在!”

张唐的两位贴身卫士仗剑而立。

“把蔡尉给我拿下!”

卫士一愣,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张唐,不敢怠慢,赶紧一拥而上,把蔡尉按倒在地。

张唐二话不说,走上前去拔出佩剑,“喀嚓”一剑便砍下了蔡尉的人头。

众人大惊!

站在前排的千百长,被蔡尉飞溅的一腔热血,喷了一脸一身。

依秦律,擅杀副将是死罪。

张唐却举起滴血的佩剑喝道:

“再有敢言后退者,斩!”

站在张唐身边的众校尉,一个个吓得半死,对面列队的下级军官却受此激励,群情激愤地齐声高呼:

“斩!斩!”

张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从地上捧起蔡尉血淋淋的人头,对着蔡尉也对着众人道:

“蔡贤弟,尔直言退兵,罪不当死。可是不杀你,不足以振奋士气。来人啦!”

“呃、在。”

卫士不知道张唐又要杀谁,应声有点迟疑。

张唐身后的校尉都不由自主把手捏住自己的佩剑。

张唐喝道:

“来人,拿个锦缎包了我蔡贤弟的人头。”

卫士一听这话,这行。赶紧从马背上扯下一床被子,拿剑划开被面,包了蔡尉的人头,捧到张唐跟前。

张唐对着浸着血的锦布包,伏地一拜,直起身来转头对着众人说道:

“今日本将军决心与尔等一起,为吾王,为身后的父母儿女,战死在河内!蔡贤弟你先走一步,看为兄背着你,一同上阵杀敌!”

张唐说完,把那血淋淋的锦布包往胸前一挎,翻身上马一声吆喝:

“杀!有种的是男人的,都跟着本将杀!”

话音未落,猛一击坐骑,那马一纵,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,朝着曾经退下来的去处,冲杀过去。

“杀!”

众将士受此鼓舞,群情激愤,纷纷翻身上马,跟随张唐奋力向前冲锋。

漫山遍野的败兵之中,立刻便出现了一股洪流。一万多麃骑军,甲胄闪亮,刀枪如林,骏马飞驰,杀声震天。更有那麃骑军的大旗,在风中猎猎飞舞,震撼人心。

原本拼死逃命,破衣烂衫的秦军败兵,突然看见战场上杀出了这样一支军容整齐,勇往直前的生力军,以为千军万马的增援到了,顿时大振。胆小的止住了溃逃的步伐,胆大的掉过头来,呐喊着追随麃骑军,翻身杀入敌阵。手里有武器的拿起武器杀敌,没武器的弯腰捡起一把兵器也挥舞着奋力冲杀。

一时间,战场局部出现了逆转。

原本跟随在秦国败兵后面追击的赵魏联军,赶羊一样追出了几十里地之后,也早已失去了战斗序列,也跑累了,跑散了,突然遭遇到迎面而来的强大反击,顿时死伤惨重,大溃而逃。

张唐的麃骑军如狼入羊群,随意砍杀,所向披靡,一气便杀出去五十多里地。

眼看太阳偏西了,张唐下令停止冲锋。

麃骑军将士正杀得来劲,纷纷要求乘夜继续向东突击。

“将军,前面一百四十里便是长平城。”

“对,我等一气杀过去,夺回长平。”

张唐摇摇头。

张唐没打过仗,可是脑子还清楚。

这一通冲杀叫他看明白了,虽然士气鼓起来了,眼前的敌人溃败了,但靠这点兵力,既无粮草,又无后援,四面受敌,想要对抗赵魏几十万联军,遏止住河内的溃败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
这是秦军最后一点力量了,拼完了秦军就完了。当务之急是要用这有限的兵力,保证溃散的秦军有个安全的落脚之地,继而能够安全地撤退。

张唐对中军校尉道:

“拿图来。”

中军校尉闻令,翻身下马,从马背行囊里翻出一张羊皮地图,也就二尺见方,在马背上展开。

张唐也翻身下马,拿手指在地图上寻觅。

这地图太小了,也太简单,只标出了几条河流,几个大城邑。张唐一直司职麃骑军,从来没想过野战,因而也就没留意过河内的山川地理。

此时他在地图上寻摸一番,其实不得要领。可是想想这等时候,自己就是主心骨,必得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,才能稳定军心,才能叫千百长毫不动摇的执行自己的命令。

既然要撤退,就应该离西河近一点。地图上西河边上有条河标着汾水,汾水上有个城邑标着汾城,他便拿手一指汾城道:

“传令,全军掉头向西,奔袭汾城。”

“末校遵命。”

将令一下,原本向东的前锋便掉头往回转。一直跟在麃骑军后面冲锋的败兵,见麃骑军往回转,便有些紧张。

张唐见状,便对身旁的几个卫士道:

“你你你,你们几个,去败兵中传本将军令,叫各部以百长为核心,且战且走,都到汾城汇合。”

“在下遵命。”

几个卫士打马走了。

一切安排停当,张唐上马,带领中军向汾城杀奔而去。

 

汾城地处秦国河东郡汾水的中游,就是今天山西省临汾市的位置。张唐回军之时,汾城早已被反叛的魏国百姓占领。此时整个河内战场犬牙交错,一片混乱,有一部魏军骑兵近千人突进得快,已经到达汾城。

张唐的麃骑军回头又疾驰几十里,太阳快要落山时,人困马乏抵达汾城。张唐不让休息,一指一个千长下令道:

“攻城。”

中军校尉一旁低声道:

“将军,将伍们一天没吃饭,没喂马,要不要先休整一下,再一鼓作气……”

张唐不待他说完,“仓啷”一声拔出佩剑,一指那千长道:

“立刻攻城,拿下汾城,进城吃饭。”

那千长见状,骑在马上抱拳一揖道:

“末千遵令!立刻攻城,拿下汾城,进城吃饭。”

嘴里应着,心里却犯难。

且不说人困马乏,骑兵原本就善奔袭不善攻城。何况都是麃骑军,这辈子就没干过攻城这事。怎么攻城啊?既无云梯,箭囊里又没几支箭。就算城头没有守敌,爬墙这事都没人会干。

那千长心里想着,嘴上却不敢叫苦,只拨马去招呼属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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