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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3怎郑安平降赵封大城魏无忌救赵赐小邑?

(2021-06-10 08:02:2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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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杂谈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第103章 汤沐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1

魏无忌的大军离开徘徊镇,至邯郸二十里一天抵达。万没想到,到了邯郸城下,竟然是兜头一盆冷水。

渐近邯郸西门,魏无忌骑在马上,手搭凉棚向邯郸城眺望,为何冷冷清清?这回见的不是小鬼,而是赵王了。三拨报马早已派出去了,应该早进了邯郸城,赵王赵胜也应该早已得报,为何没有一兵一卒,一官一民前来迎接?

魏无忌勒住马,想要下令停止前进已经不可能了。转道他处,说来凄凉,没地方可去。韩国已经过了,料也不敢接纳。齐国还远,去了也未必见容。秦围邯郸时赵国曾数次求救于齐,齐王建却始终按兵不动,必是与秦国有盟约。万般无奈,魏无忌只好一咬牙:

“前进,入邯郸城。”

心说你要如此薄情,休怪我魏无忌不义。我就策动大军入尔邯郸,看尔那忘恩负义的脸往哪儿搁。

前军得到命令,便朝城门走去。

岂料走近了一看,邯郸西门竟然城门紧闭。前军报来,魏无忌大怒,大喝一声道:

“叫尔开门,不然……”

说着话,“仓啷”一声拔剑在手。

前军校尉吓了一跳,赶紧应一声,拨马回走,一气驰到西门城下,朝上面高声唤门道:

“城上赵军兄弟听着,我等是魏公子信陵侯公部下,与赵合纵击秦,凯旋班师!赵军兄弟快开城门,我家侯公要入邯郸城会赵王赵相!”

等了一会儿,城上一个校尉模样的伸出头来,高声回道:

“啊,是魏公子啊!吾王有旨,要亲率百官出城迎魏公子凯旋。来将稍候,吾王御驾马上就到,到时必开城盛迎!”

魏无忌远远得听得真切。

岂有此理,本公早就发使去了,尔赵王要迎本公子凯旋,怎不早出?倒叫凯旋的将士吃闭门羹,在城外等你?

可是想想别无他法,拔剑在手你也不可能真的挥师攻城。

前军校尉策马回来禀报,魏无忌强压住心头的恼恨,只“嗯”了一声,再无多言。

等了一会儿,一干军伍困乏劳累,就都散了架,或站或蹲,不免东倒西歪。魏无忌看了恼怒,发邪火大喝一声:

“整队!都什么样?东倒西歪成何体统?击鼓鸣号,拔剑示威,朝西门车轮进退。”

中军校尉闻令,赶紧叫传令兵吹起号角,舞动令旗,一干将伍这才振作起来,展开队形,朝邯郸城门做进攻后退操练。

城下一闹,城上有些紧张,也响起了号角,翁城中的守军慌忙上城,沿城垛布防,一时竟有些剑拔弩张了。

还好正在这时,城里响起了鼓乐,赵王的仪仗到了。

一通鼓号之后,城门轰隆隆打开,赵王赵相率百官,逶迤出城。老远赵王丹就立在车上,合掌施礼。魏无忌见了这才叫停止操练,自己策马向前,朝赵王丹抱拳施礼。

“魏公子,寡人赵王迎驾来迟,还望魏公子见谅。公子挥大军击秦助赵,与我大败秦军,趁胜逐北,威名远播列国,高义遍传天下,寡人甚慰。”

魏无忌骑在马上,拱拱手道:

“不敢,无忌窃符救赵,攻击秦贼,为天下除害,实乃本分。有劳王驾,甚是惶恐。”

赵胜立在相国的豪车上,错后半步,也朝魏无忌拱拱手道:

“多谢公子高义,窃符救赵,必传为佳话而载入史册。”

魏无忌听这话,怎么不是味儿啊?本公家破人亡,冒死救赵,痛击秦军,为赵国解邯郸之围,又夺取上党太原,就只为传一个佳话?

此时赵王丹唤有司敬酒,鼓乐声中双方敬天敬地,最后一樽各自一饮而尽。赵王丹伸手一让:

“魏公子请,寡人已在大信宫备下盛宴,给公子洗尘。”

魏无忌拱拱手,客套一番,宾主便打马入城。

一路上只零星的百姓看热闹,既没有安邑的万人空巷,也没有河东郡的山呼万岁,完全没有大难不死,劫后余生的热烈与感激。

魏无忌心下悲叹,赵国人怎如此忘恩负义?

四下看看,原来如此。

此时的街衢上,商家酒肆门前,都早已挂满了旗幡,上面的文字,却都是张扬赵王圣明,赵相智谋。一个衙门前的一副对幡,彰明无疑。只见上面写道:

吾王圣明,仁义远播,引而不发,近者臣远者朝。

吾相智谋,合纵列国,择机待时,驱诸侯如鹰犬。

横楣:

赵民杀秦全取失地。

一路看过来,魏无忌恍然大悟,根本没自己什么事。

入了大信宫,宾主客套一番,一场盛宴吃得虚情假意,彬彬有礼。

赵王丹没有丝毫委国事,奉上将军印的意思,姐夫赵胜也再不提当初的承诺和美言,甚至都没邀请魏无忌在赵国参政议政的意思。

一通空泛的客套之后,最后赵王丹举起金樽,豪言道:

“此番,魏公子窃符救赵,有功于赵社稷。寡人赏罚分明,特颁旨如下,赏魏公子鄗城,以为汤沐邑,还望公子勿辞笑纳。”

群臣都山呼万岁:

“吾王圣明!大义慷慨!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山呼声中,魏无忌一坠而入冰窟,心里的怨恨不好当时发作。

什么叫赏魏公子?本公是尔的臣下吗?

鄗城是一座只有几千户的小城邑,还只是汤沐邑,只能取钱粮,不能世袭,更不能委官统治。

对比秦降将郑安平,那是被我魏无忌与廉颇联手打败的降将,本公子饶了他的性命,尔赵王却赐爵武阳侯,封赏武阳城。武阳曾经是燕国的下都,是个五万多户的大城邑。

如此厚此薄彼,哪里是感激,分明是羞辱!

魏无忌愤怒,怨恨,不解,憋屈。

罢宴之后,看看跟随自己的几万人马没法安置,魏无忌只好央求姐夫,发些钱粮遣散了。一干人征战死伤几个月,现在失魂落魄没处去,只好向南返回魏国,还不知回去以后,魏王圉能不能轻饶。是杀是囚,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魏无忌憋屈郁闷,一日借着给姐姐请安的机会,看看四下无人,便撒开性子向姐姐抱怨此事:

“姐啊,你把愚弟害惨了。弟现在是家破人亡,断子绝孙了。祖国不能回,家庙不能祭,无处安生,一无所有。唉,姐啊,千不该万不该,你不该一封接一封地来信求救,害得愚弟误判局势,竟做出窃符救赵这等混事,如今困顿如此,如何是好。”

魏无忌的姐姐闻言,早已是泪流满面,叹息一声拉住弟弟一只手道:

“二弟,你错怪姐姐了。都是你姐夫操持的事情,姐姐也万没想到赵王如此薄情,你姐夫又这般爱惜名声,也不肯为二弟你说句话。”

“哼,什么爱惜名声?他是忌惮我魏无忌的才能和名声,怕我如商君入秦,范睢逐穰侯般,一旦才能显露,万民拥戴,夺了他的相印和风头。”

“嘘,二弟噤声。在人矮檐下,不能不低头。二弟千万忍耐。”

魏无忌的姐姐紧张地四下看看,见无他人,这才也低了声音道:

“看看平阳侯赵豹,二弟千万要管住你那张嘴,千万要忍耐。”

“唉——!”

魏无忌悲叹一声:

“事竟如此耶——!”

魏无忌此时后悔万分。

自己轻信了,莽撞了。当时是有门客谏言过,说这可能是赵国的苦肉计,侯嬴也曾欲言又止,只自己救赵心切没往心里去。说到底还是国仇家恨在心中太过强烈,太在意与王兄的争论,以至于心无旁骛,对一系列异常视而不见,才有今日家破人亡,自己劳而无功,进退两难。没准还会如赵豹般,被姐夫不动声色略施小计,便客死邯郸,不明不白。

万般无奈之下,魏无忌复又想起了侯嬴那“名则保身”的计策。

赵国有两个名士,人称毛公薛公,两人混迹于博徒卖浆之间。魏无忌便乘着豪车带着随众前去拜访。几次没有见着,名声却已传开了。跟着他又微服拜访,终于得见二人,并与之一同混迹于酒肆赌场,交游畅谈,饮酒作乐。一时间,魏无忌复又名声大振。借此手段,也向赵胜表明心志,我魏无忌甘愿沉沦江湖,无意于庙堂权柄。

魏无忌拼死一场,落魄冤屈,万没想到,此时竟还有比他还要冤屈的人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

秦昭王稷五十年四月,在安阳南边临时修建起来的河水大桥上,秦上将军王龁率领残部,昼夜不停地向南撤退。

十天九夜,河桥始终被仓促溃退的秦军拥挤着。由于河桥简陋,过河的兵马太多,其间有两次桥面坍塌,不得不停下来抢修。到了第十天的黄昏时分,乐乘已经杀到安阳西门,魏军一部也从朝歌包抄过来,秦军在安阳一线临时构筑起来的防线,终于崩溃了。王龁无奈,只得率领麃骑军放弃抵抗,匆匆驰过河水大桥。

赵魏联军杀到河边,见秦军狼狈溃退,一时勇气倍增。

乐乘一面指挥联军夺取河桥,一面命人搜集船只准备大举渡河。

王龁见状,赶紧下令放火焚桥,并将残兵败将沿河布防,射杀渡河的赵魏联军。经过几天的争夺,赵魏联军几次渡河失败,又因河桥坍塌不少人溺亡,这才放弃追击。

  与此同时,渡过西河的秦将张唐,也率领残部在夏阳一线拼死阻击,迟滞赵军向南推进的速度。经过一个多月的苦战,赵军在占领了上郡、北地郡二十余县后,终因兵力不足,战线过长补给不畅,也停止了向南推进的步伐。

至此,历时五年余的河内大战,终于暂告结束。

秦军从安阳撤退了四万余人,汾城张唐处也撤出了近三万人。其余逃散在河内平原山地间的秦军将士,河东郡及上党、太原的秦吏秦民等,或战死,或被俘,或投降,或卖身为奴,或从此聚啸山林,便只能悉听天命了!

热血贲张的拼死搏杀,过去了。

张唐回头一看残兵败将,当初铠甲闪亮,刀枪如林,威风凛凛的麃骑军,现在一个个满身血污,灰头土脸。出来时一万八千骠骑,能够活着回到咸阳的不足一半。

河内城池全部丢失。曾经为秦所有的河东郡、上党郡、太原郡,均被赵国和魏国占领。一百多年为秦所有的上郡,也大部被赵军占领。

吾王倾全国之力,花了五年多时间发动的长平战役、邯郸战役,最终得到的,是秦国付出了几十万将士的性命,耗尽了国库几十年积累起来的钱粮,真正是损失惨重,血本无归。不是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,是偷鸡不成,米仓都蚀没了。

张唐突然害怕起来。

此次出征,自己损兵折将,一无建树,尤其是擅杀副将蔡尉,这是死罪。若因此被杀,恶名遗世,辱没家门,牵累子孙,岂不冤哉?

张唐真后悔了,悔不该没有战死在河内。

正在这时,王旨到了,要张唐赴咸阳复命。

张唐胆战心惊,离开夏阳,南渡泾水,进了咸阳宫,入皋门,来到大廷正殿。抬眼一看,满朝文武肃穆侍立,当中一个人跪伏于地,定睛一看,竟是王龁。

汾城生离死别,今日竟得重逢。

张唐心头一热,鼻子一酸,竟热泪盈眶。

他正要喊一声“上将军”,却听郎中令老远地一声唱喏:

“吾王驾临啦——!”

张唐赶紧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不等秦王稷转过屏风,他已经伏地三叩首,高呼一声:

“臣张唐拜见吾王。”

秦王稷怒气冲天,大踏步走上章台,扫一眼群臣,一指张唐、王龁骂道:

“废物!蠢猪!秦国先祖的脸都让尔等丢尽了。王龁!寡人的几十万大军交给尔了,人啦?寡人河内的大片疆域在哪里啦?寡人的野王城,寡人的长平城,寡人的上党郡,在哪儿啦?王龁尔讲,尔该不该死,该当何罪?”

王龁趴在地上不敢言声,心里却不服。

这能赖我吗?长平之战又不是臣要打的,邯郸战役都骑虎难下了,这才让臣去收拾残局。

“说话!”秦王稷一声恫喝。

王龁趴在地上支支吾吾,既不能不替自己分辩,又不敢明说臣没责任。慌乱之际,也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了,突然头脑一热,心说张唐的功劳我得替他说两句。

他也不抬头看秦王的脸色,张嘴道:“……”

却不想一张嘴,反倒把张唐给害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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