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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秦昭王七十寿宴突然刀光剑谁遭殃?

(2021-07-19 08:00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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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第5章 廷争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

秦傒道:

“怎么不管用?当年曹沫不就是一把小刀,劫持了齐桓公。”

太子柱突然发怒,一拍案几,朝秦傒呵斥道:

“你劫持谁呀?劫持你大父王啊,那不正好授人以柄?叫人死党一拥而上,乱剑砍死,为父有理也变没理了。”

秦傒一愣,不明白父亲为何发怒如此。

家令丞隗林一旁心里明白,太子不是发怒,那是害怕。

果不其然,太子柱呵斥完儿子,痴愣愣半天,叹息一声道:

“唉——!铤而走险,事既如此,那就走吧。”

 

秦王稷五十二年,八月初五。

咸阳宫大廷正殿披红挂彩。大臣宴饮的案几,从章台下直铺陈到殿外。刚只下午未时,内侍便领着厨役往来不绝,朝案几上摆放肉食酒具,一时间肉香酒香,焦香醇香,四下弥漫,直馋得都宫门的卫士都闻见了,忍不住吧唧嘴。

未时末申时初,鼓乐奏响,宗亲大臣鱼贯入得咸阳宫都宫门,都聚齐大廷正殿台阶下。奉常立于台阶上,皋门旁,看看群臣来得差不多了,又听得申时二刻钟声一响,立时高声道:

“申时二刻,吉时已到,相国有请各位宗亲大臣进殿朝贺啦——!”

群臣闻声,先是一愣,接着又都拱手一揖,这才依尊卑走上大廷正殿的台阶,依次入皋门。

进了大廷正殿,众人一眼就看见相国张禄立在章台下,面带微笑,展着一只右手,口中道:

“请请,吾王有请各位爱卿依次入座。”

随着他的指点,内侍上前引领,不一会儿,各位宗亲大臣就位。

张禄扫一眼群臣,又咳嗽一声,这才高声道:

“各位宗亲大臣,今日吉祥,吾王七十大寿,在位五十二年,开天辟地,前所未有。上帝将此高寿,吉祥,繁荣昌盛,瑞降吾王,旁幸秦国并各位宗亲大臣,本相提议,各位宗亲大臣先山呼万岁,谢上帝降幅,以有请寿星吾王驾临。各位宗亲大臣意下如何呀?”

众人一愣,一时没绕过这个弯来。

有人应和一声:

“臣等受命。谢上帝降幅于吾王,旁幸秦国并我等宗亲大臣。吾王万岁,上帝万岁万万岁!”

群臣见状,也只好呜哩呜噜跟着贺颂。

张禄又吆喝一声:

“奏乐——!寿星驾临——!太卜上颂吾王功德——!”

钟磬之乐响起。

和着音乐声,张禄高唱一声:

“七十而望百岁寿星,吾王驾临啦——!”

随着音乐声,张禄的唱喏声,秦王稷坐在人辇上,由六个内侍抬着,转过屏风,驾临章台。

太卜程畟,双手抱笏,高声唱诵秦王功德于天:

“吾王圣明,奉天承义。受秦祖之托,承万民之举,继先武王江山社稷,五十有二年,大寿七十之享。用贤任能,聚财养民,开疆扩土。败强敌,扶弱朋,近者臣,远着朝。天下称颂,士绅拥戴。嬴氏一千四百载,秦祖八百年余,前所未有,海内称奇。吾王临朝,人才济济。伯乐相马,简拔奇骏。吾王雄武,天下无敌。固函谷,霸巴蜀,开南郡,取帝都。斩二十四万敌于伊阙,坑四十余万卒于长平。列国闻风丧胆,王师所向披靡。吾王之治,仁孝昌明。百姓夜不闭户,钱粮丰盈仓廪。风调雨顺五十二载,清明祥和八百里秦。吾王功德,永载史册,吾王圣明,万世称颂——!”

程畟唱诵声中,鼓乐奏响《秦颂》,唱班低声和吟:

嗟嗟秦祖,帝胄之属。

舜帝赐嬴,非居犬土。

好马及畜,善养生息

自天降康,丰年穰穰。

何天之龙,敷奏其勇。

仲为大夫,捐躯西戎。

襄公平周,立国诸侯。

不震不动,百禄是總。

兄弟相禅,美德传扬……

与这热闹高亢的气氛相反,此时内侍人辇放下,秦王稷萎靡在御案后面,闭着眼睛,耷拉着脑袋,像一滩泥。只嘴里嘟囔着“上帝爷公”,才叫宗亲大臣知道,吾王是个活物,而且醒着没睡。

程畟诵完,唱班吟罢,鼓乐声毕,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秦王稷嘴里的念叨声,呜呜噜噜在大殿里回荡:

“上帝爷公,爷公上帝……”

张禄站在章台下,看着秦王稷念叨的声音越来越低,随时有可能睡着了,一时很是尴尬。

原本他是不打算办这个贺寿典礼的,叫秦王稷如此面对宗亲大臣,岂不坐实了秦王傻了,自己在矫旨胡为吗?

可是,架不住太子并群臣屡请,尤其是那日公叔池一句话,说是咸阳盛传,吾王已经山崩了,相国秘不发丧。张禄一吓,还是觉得办一办有利,好叫流言不攻自破。

此时看着秦王稷萎靡如此,大有睡去之势,他便想着赶紧叫群臣贺寿,然后赐宴,秦王就可以告退了。

于是他赶紧朝群臣高唱一声道:

“颂词毕,鼓乐罢,宗亲大臣依次贺寿吾王啦——!”

张禄长长的拖音收住,大殿里又陷入沉寂。

依礼应该是太子率子孙率先贺寿,然后才轮到宗亲,再后才是大臣。张禄看看太子柱,面朝章台趴在案几下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群臣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。又等了一会儿,张禄忍不住高声道:

“太子率子孙,向吾王贺寿啦——!”

太子柱还趴在地上不动。

张禄心说:

怎么的啦,你爹秦王没睡着,你倒先睡着了?这等熊太子,真乃窝囊废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二部《函谷决死》

      2

太子柱没睡着,他是心里紧张,最后一刻还在犹豫,要不要铤而走险。不如贺寿一声,先把今天过去了,也许儿子秦傒是胡扯,那等惨烈的结局根本不会降临?

“上帝爷公,爷公上帝……”

秦王稷的嘟囔声越来低,越来越含混了,这要就这么睡着了……

“太子!”

张禄又提高嗓门唤了一声,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和严厉:

“依礼,该太子率子孙给吾王贺寿了!”

秦傒跪在父亲身后,伸手推了一把,低声道:

“父亲,万勿睡眯,该父亲贺寿了。”

太子柱一怔,这才如惊醒般抬起头来。抬头看看章台下的张禄,又回头看看儿子,再伸了脖子看看群臣中的御史大夫,使劲咽了口吐沫,这才伏地一拜,颤抖着声音高声道:

“儿秦柱,率子孙拜贺父王七十大寿,父王万岁万万岁!”

秦傒、子楚等孙子辈也伏地叩首,齐声附和道:

“孙儿拜贺大父王七十大寿,大父王万岁万万岁!”

不等秦傒等声音落下,张禄一指公叔池,叫他带领宗亲接着赶紧贺寿。公叔池那头已经拉开了架势,一展衣袖要伏地叩首,然后开言祝贺了,却不想太子柱突然抬起头来,声音还是颤抖着,却高声奏道:

“启禀父王,御花园的菊花,时未至而先开,儿臣启禀父王,准与不准。”

太子柱话音未落,秦王稷一怔,迷迷瞪瞪抬起头来,瞌冲一下竟回道:

“不准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张禄一旁心说,搞什么鬼?大喜的日子,当着秦王并宗亲大臣,扯什么御花园的菊花,他正要再指公叔池叫他快点,不想太子柱一回头,紧接着御史大夫高声奏道:

“启禀吾王,河东郡守王稽临战弃地,罪当枭首,相国张禄举而不察,狼狈为奸,罪当连坐斩首,乞请吾王恩准。”

话音未落,张禄并满朝文武,都大惊失色。

秦王稷又瞌冲一下,嘴里道:

“上帝爷公,爷公上帝,准了。”

“啊?”

御史大夫“噌”的站起身来,朝殿外大呼一声:

“法吏安在?吾王御准,将罪臣张禄拿下!”

殿外应和一声,殿内却目瞪口呆。

刚才还祥和安泰,假模假式,怎突然就刀光剑影呢?

张禄一惊,不觉后退一步,正绊在身后的台阶上,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看着两个法吏冲进大殿,直奔章台而来,张禄浑身一激灵,这才醒过梦来,这是要动刀兵了。

他赶紧尖厉了声音大喝一声:

“造反了!侍卫安在?吾王在上,本相在此,把那犯上作乱的御史大夫给本相拿下!”

两个中郎应一声,“仓啷”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,就奔御史大夫冲了过来。

御史大夫见状,一指两个中郎,也大喝道:

“站住!吾王御准,本官是执行吾王旨。站住!”

太子柱见状,吓得浑身哆嗦。他赶紧回头目视儿子秦傒,却不料秦傒也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两个中郎已经冲到御史大夫跟前,仗剑威逼,要把他按倒在地。殿外也有几个郎中冲进殿来,正与两个法吏撕扯。

太子柱一看这架势,眼睛一闭:

“完了,受死吧。”

正在这时,突听一声怒吼:

“住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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